半夏小說

第139章 前世今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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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人府裏一連幾天都風平浪靜,既沒有逮到幕後真兇,也沒有抓到所謂的同夥。

也不知是不是官兵們對宗人府裏頭的犯人特別放心,還是對牢房的堅固程度十分有自信,一整天下來,除了一日三餐會有人送飯食過來,幾乎見不着其他人。

又是一個清晨,天色晴好。

牢房中一片寂靜,上官戎實在也是無聊得很了,以前是因為只有他一人關押在此,才無聊得無事可做,要麽閉目沉思,要麽蒙頭大睡,而眼下隔壁牢房裏多了一個人,情況就大不相同了——

“丫頭,給我說說你還有些什麽樣的經歷。”

自從段挽月和上官戎聊開了以後,上官戎便不厭其煩地坐到了欄杆附近,有事沒事就找段挽月聊天。

段挽月本在看着窗外飛過的燕子發着呆,被上官戎這麽一喊以後,眉心立刻跳了好幾下,耷拉着一張臉,轉過頭來,哀求道:“大哥,你知道的還不夠多嗎?當我求你了,別煩着我了好不好……”

段挽月也是服了,上官戎作為一名男子,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麽多話,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裏,段挽月已經把穿越過來以後乾的好事幾乎和他說了個遍,但他卻像是不會滿足似的,就算是糊弄瞎編,也要她說些故事來讓他解悶。

段挽月不禁在想,是不是因為龍淩簫知道他這般煩人,才拒絕了他的求親——否則以龍淩簫的性子,真要成親了,豈不兩天以後就得一刀砍了他?

“你都還沒說完——你還夢到什麽了?”


上官戎堅決地搖了搖頭,一副不依不撓的樣子繼續追問着,段挽月不由得扶額,仰頭長嘆一聲——早知道他這麽煩人,她就不去招惹他了!

“……我昨天說到哪了?”

嘆氣歸嘆氣,段挽月終究要面對這個事實的,對于前世發生過的事,她不敢直說她親身經歷過,只能說是在夢中經歷過——然而如今身處異世,前世的事似乎已是很遙遠以前的事了,對于段挽月而言,似乎像是一場真實得可怕的夢罷了。

“你拜了師。”

上官戎見段挽月妥協了,得意地笑了笑,又往欄杆處挪了挪,盡量離她近些,生怕錯過她說的半個字似的。

段挽月頓了頓,突然垂首,低聲笑了笑,放輕了聲音:“嗯,我拜了師——我拜了仇人為師。”

上官戎一時間無言以對,總覺得段挽月的表現有點或逼真了,于是低頭想看看段挽月的神色,然而她也正低着頭,像是在故意遮掩似的。

“我有一個溫暖又危險的家——但只是曾經。”

段挽月微微一頓,嘆了口氣,繼續道:“十歲那年,雙親遇上了千年一遇的奇病,父親束手無策,母親抱着最後的希望,提議到盛名天下的毒醫處求助,不料一去不返……”

“我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,根本不能理解母親為何說沒有便沒有了,于是嚷嚷着讓父親去找,結果,連父親也沒有了……”

段挽月雖然年幼,卻還清晰地記得當時師傅只用一針就了結了父親的生命,而這一過程,被目瞪口呆的她,以及被裝在實驗儀器中的母親目睹——段挽月當時還納悶為何母親沒有如她那般落淚,後來才明白,母親的淚,早已溶在了浸泡着她的儀器中。

“……不過是個夢,你至于這樣麽?”

上官戎幾乎把頭低到地面上了,這才看見段挽月悲傷的神色,十分不解,忍不住開口打斷她的話:“還是說,你擔心你會像夢中那般,失去雙親?”

“随便你怎麽說,反正……我也不在乎了。”

出乎上官戎的意料,段挽月擡起頭後,竟是露出了笑容,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語氣恢複了輕松:“從那以後,我就被她收留了,整日跟着她學這學那的,就成了文武雙全之人了。”

“你确實有點兒像文武雙全那麽回事……”

上官戎幽幽地冒了一句話出來,半眯着眼看着段挽月,似乎在打量她——他不得不承認,她當初一簪了結了一名黑衣人的本事,他可是極為驚嘆的,這恐怕是像他姐姐那般,習武多年才能練就的本事。

“……但別告訴我,你現在的本事,就是在夢裏練的。”

上官戎的嘴角抽了抽,莫名地把段挽月的本事和她那奇異無比的夢連結在一起。

本事無心之問,段挽月卻當了真,瞪大了眼睛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對啊,你這都能猜到,好厲害噢!”

“你就接着糊弄我吧!”

面對段挽月這種敷衍又帶着嘲笑的語氣,上官戎立刻翻了個白眼:“那……你就不恨她嗎?”

“不恨了。”

段挽月垂了垂眸,聲音突然又放輕了:“從我十六歲那年,第一次醫死人的時候……”

段挽月垂眸,當時眼睜睜地一條人命就如此葬送在自己手裏時,那一刻的千思百感可是伴随了她終生的,也是從那是起,她才明白她的師傅為何是文武雙全的——從那一刻起,她就踏上了師傅的後路,從此開始了治人與殺人,以及躲避着被殺的不歸路。

“……這真的只是夢嗎?”

上官戎有些驚愕,再看段挽月那複雜的神色時,不由得起了疑,目光也在打量她:“你看上去……也才十五歲的樣子。”

段挽月收起了複雜的神色,翻了個白眼,輕松一笑:“都說了那是夢——至少到現在,我還沒有如夢境那般醫死人。”

“那……你真有把握幫我逃走?”

上官戎連忙終止了這個話題,動了動身體,換了個坐姿,硬是把話題扯到了他最關心的地方上:“那你現在有計劃了麽?”

段挽月重重地點了點頭,放輕了聲音問道:“但我想知道,外頭有沒有接應你的人?”

“……和我一起來的,要麽被殺了,要麽就都被關起來了。”

上官戎垂了垂眸,沉思了片刻後,低聲道:“但我知道,荊國帝都中有燕凝國的人潛伏着,要是提前通知他們,他們也能當侍衛來用。”

“所以現在的問題是,如何通知他們。”

段挽月托着腮幫子,頓了頓,哼哼道:“你要是放心我,就把那些人的落腳點告訴我——反正我比你早出去。”

上官戎一瞬間沉默了,他可十分清楚,那些潛伏在民間的人可都是大有用處的,雖說段挽月答應了幫他逃出去,但要是把那些人的落腳點說了出去,就相當于把那些有利的眼線給廢掉了——這筆交易,似乎有點兒不劃算了。

“罷了,你自個兒思量過再說吧。”

段挽月猜到了上官戎的顧忌,并未點明,只擺了擺手,打了個哈欠,無所謂道:“我困了,這件事,就先說到這兒吧。”

“大中午的,睡什麽啊!”

上官戎怔了一下,劍眉一豎,趕緊喝住段挽月,段挽月懶懶地回過頭,盯着上官戎看了兩秒,幽幽道:“我要是你姐姐,一定不會讓你執政——像你這樣吊兒郎當的人,如何管得好國家?”

“就她那腦子,燕凝國要落到她手裏,那才叫完了。”

上官戎白了一眼段挽月,沒好氣應道,默默嘆了一口氣,嘴角有了一絲笑意:“但那只是玩笑話罷了——我知道,她在乎我得很。”

段挽月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,在這種封建等級時代中,她還真不信出身皇家的人能有少是真情。

上官戎也張了張嘴,但話還沒說出口,牢房的走廊盡頭的大門就被人打開了。

上官戎一驚,趕緊從懷裏摸出一塊東西來,扔給段挽月後,輕聲道:“京城有家叫‘一品茶’的鋪子,去找掌櫃的,他會帶你去找其他人。”

上官戎語罷,迅速起身,到另一頭的角落裏窩着,離段挽月遠遠地,還閉上了眼,端正地坐着,正如段挽月初見他時一樣。

段挽月穩穩地接住那塊東西,她并沒有低頭去看,只憑着觸覺感覺到這是塊令牌,随後迅速把它藏到袖子裏,雙手便往胸上一環,翹着二郎腿坐着,冷眼看着緩緩走近的一行人。

段挽月認得,走在最前頭的是那天在大理寺裏審她的判寺,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腰上挂着一大串鑰匙的人,還有一堆獄卒,而走在獄卒身後的,還有幾道熟悉的身影。

“真兇已擒,策王妃段氏無罪釋放——”

判寺沉聲說道,那個腰上挂着鑰匙的人立刻上前,給段挽月開了牢房的門,畢恭畢敬地把她往外請。

判寺彎腰作揖,客客氣氣道:“如今真兇已擒,還請王妃莫要怪罪下官先前的無禮。”

“無妨,大人也只是秉公辦事,怎會怪罪。”

段挽月也客氣地回了一句,徑直走過判寺的身邊,往若岚處走去,在經過上官戎的牢房時,瞥到了他驚訝的眼神,也聽到了他的低呼:“不是說幾天的麽?怎麽這麽快就能走了……”

段挽月只放做沒聽到,在經過龍允晨身邊時頓了頓,冷冷地刮了他一眼,只是還沒張嘴,他就笑了:“我說過,會來接你的。”

段挽月冷冷地哼了一聲,徑直走過,龍允晨也緊随其上,也不管周圍還有這麽多雙眼睛在看着,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了段挽月肩上,輕輕環住,一副恩愛無比的樣子。

段挽月的身子僵了一下,擡手想拍掉龍允晨的手,不料他卻比她早有動作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,俨然在警告她。

“回去再說。”

龍允晨湊到段挽月耳邊輕聲道,摟着段挽月就要往走廊盡頭的大門走,卻在她邁步的那一刻,側過頭瞥了一眼一直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的上官戎。

上官戎微微一怔,這種無言的警告讓他感到一陣不自在——雖說他不是頭一回被人這樣瞥,但他能感覺到,龍允晨的這一瞥,比上一回更為陰森,瞥得上官戎的心生了一陣不安,只道段挽月莫要出什麽事才好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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